【家族】外公…3/9

（按：這篇文章，存了好久。3/9出殯，照儀式面來說，所有事情均已落幕。這篇文章遲遲未能完成，我想一部份原因在於我還沒法坦然接受吧。隔了許久，有些細節可能已經忘記。但還是記錄完吧，當作這系列的最後一篇文了。）

從外公過世後，經歷了一連串的儀式。從頭七，三七，五七，到滿七，身在其中，一切不像是觀看「父後七日」時感到荒謬的可笑，而是多了一些認真的虔敬。

由於大舅媽信佛，所以儀式基本上照著佛教的規矩走。頌經、茹素、折蓮花元寶，被分編到摺紙班的女生開始了如工廠般的分工，兩個工頭負責教我們新花樣。說要有九十座蓮花寶臺，以及百零八朵蓮花縫卍字被。反覆地摺，似乎藉由規律的動作讓人忘掉一切。

頭七那天，大家齊聚一堂，氣氛與其說是哀戚，不如說是不知所措。在師姊的帶領之下，一下跪拜，一下鞠躬，用兩個十元銅板擲筊，請外公回來聽經。頌的是《佛說阿彌陀經》，經文內容是描述西方極樂世界的美好，希望讓外公可以心無罣礙地前往西方極樂世界。
頌完經，再次擲筊請外公和菩隡離去。但這次遲遲擲不到筊。師姊問是否有人沒有回來，又再次宣讀一串引導詞，但這次，大舅舅說了會好好照顧外婆的，才有筊。師姊說：「還是放不下媽媽啊…」
我看到媽媽和小阿姨都哭了，外婆有沒有哭我不知道。愛情的表現形式有很多種，包括讓人看不出來的。外公和外婆的相處絕對說不上融洽，許多時候是高聲怒罵和碎碎不停的抱怨。或許外公的個性太過倔強，在這個時候才願意顯出他對外婆的柔情。但，只能說一切都太遲了。

滿七也就是出殯，早上便回到了外婆家舉行一些儀式。大舅和大舅媽是喪家，這幾天累壞了。大舅媽的父親，也是這幾年過世的。她說，在娘家辦喪禮的時候，每個人都好哀戚，氣氛沉重到喘不過氣。而我們家則還是有說有笑的，只在儀式的時候比較沉重一些。想想，可能是因為外公這次的狀況實在太差，讓每個人都有了心理準備。
出殯給我的衝擊很大，因為我是第一次看到人的屍體和體驗撿骨這件事。告別式的時候，雖然知道人死不能復生，但在那樣哀的氣氛中，很難不落淚。

最後，只能說，人死了真的只剩下那一點點東西。生來沒帶的，死後也帶不走。